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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灵堂泣血重归少年时（第1页）

碎玉轩的灵堂里白幔翻飞，甄嬛一身缟素的跪在沈眉庄的棺木前，脊背绷得笔直，却抖得像狂风里的枯叶。

三日了，水米未进，她的脸白到透明，唯有眼底是焚心的红。

她指尖一遍遍地摩挲棺木上那朵眉庄亲手绣的白玉兰，针脚细密，还是当年二人未入宫时，眉庄笑着说要给她未来孩儿做襁褓的花样。

“不好了，小主她血崩了！”宫人惊慌的跑着来报。

“止血散拿来！快！”卫林着急道。

“不必了！”温实初忍着自宫的剧痛说道。

“谁说不必了？谁说的？去拿最好的药来！救不了姐姐，本宫杀了你们陪葬！”

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参演……

“娘娘，您撑不住的，先起来歇歇吧。”槿汐跪在身侧，泪早已哭干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。

她跟着甄嬛半辈子，见惯了她斗皇后、扳华妃、掌六宫的狠绝，却从未见她这般失魂的模样——沈眉庄是甄嬛的命，是这吃人的深宫里，她唯一没沾过算计的真心。

甄嬛猛地抬手挥开她，力道大得让槿汐踉跄在地。

喉头一股腥甜翻涌，她俯身呕出一口猩红，溅在青砖上，与白幔相映，刺得人眼疼。“歇？”她笑了，笑声凄厉又绝望，回荡在空荡荡的灵堂里，“眉姐姐走了，我的命也去了一半！眼睁睁看着你被皇后算计，安陵容递来毒汤，看着果郡王被逼着饮下毒酒，看着甄家被构陷流放……我甄嬛，输得一干二净！”

话音未落，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温实初一身素衣，发髻散乱，额角渗着血，疯了似的闯进来，直直扑跪在棺前，“咚咚”磕着头，额头撞得血肉模糊：“嬛儿！是我！是我没用！眉儿她……我没能护住她！是我对不起她啊！”

轰——

是皇后的步步紧逼让眉庄走投无路，是安陵容的毒汤害眉庄早产致死，是皇上的薄情寡义冷眼旁观！这深宫，这皇权，皆是吃人的利器！

“我恨！”甄嬛死死抓住棺沿，指甲深陷，鲜血顺着棺木纹路蜿蜒而下，眼底是蚀骨的怨毒，“若有来生，我必定护眉姐姐周全，必斩尽奸佞，覆了这吃人的后宫，定这大清乾坤！血债，定要血偿！”

恨到极致，她的意识彻底沉沦。

再睁眼时，暖意裹身，鼻尖萦绕着清甜的玉兰香，不是灵堂的阴冷死气，是她闺房里常用的熏香。

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胳膊，娇嗔的声音入耳，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：“嬛儿，发什么呆呢？嬷嬷都催三遍了，再不走，选秀可就赶不上了！”

甄嬛猛地抬头，撞进沈眉庄含笑的眼眸里。

一身绯红旗装衬得她眉眼鲜活，鬓边簪着珍珠小簪，脸颊带着少女的红晕，眼底尽是对未来的憧憬，哪里有半分棺木里的死寂冰凉。

是眉姐姐！是活生生的眉姐姐！

甄嬛一把攥住她的手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疼得眉庄轻“嘶”一声。

她眼底翻涌着狂喜和刻骨的寒芒，褪去所有颓丧，只剩浴血归来的决绝，字字铿锵：“眉姐姐，我回来了。这一世，换我护你，斩奸佞，覆后宫，定乾坤！谁也不能再伤你分毫！”